年,是千里归乡的脚步,是围炉夜话的温情,更是一口浸润岁月的故乡味。在桑植人的年味记忆里,香肠、腊肉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,每年必熏、每席必备,少了它,年就少了几分厚重的滋味。
临近春节,桑植猛夫子农庄的烟火气愈发浓烈。屋外晾晒的香肠油光锃亮,农庄老板葛美英正带着工人赶制今年的香肠、腊肉,指尖划过肉面,眼里满是对这门老手艺的珍视。
“这个香肠每年卖的很好,也是我们桑植的十大名菜之一。冬至一到就开始忙,每天都有人来订香肠,有本地乡亲备年货的,也有在外游子托人邮寄的,忙到年三十都停不下来。”葛美英笑着告诉记者。
做香肠,食材是根基,手艺是灵魂。葛美英坚持选用本地熟食猪的前腿肉和后腿肉搭配,肥瘦三七开的比例,是香肠香而不腻的关键。
“都是到老百姓家里面挑的自己喂的年猪,肉质紧实,这样灌的口感更好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将拌好的调料洒进切好的鲜肉,双手反复揉搓拌匀。“葛美英的动作娴熟利落,指尖迅速翻动让调料更快渗透进肉里。
腌制好的鲜肉静置两小时左右入味后,灌香肠的环节便开始了。
“我们灌的时候,要均匀,要匀速,不能太紧,也不能太松,这样灌出来、切出来,又好看又好吃。”葛美英将洗好的肠衣套在灌肠器口,缓缓推动,将饱满的肉丁灌入肠衣,不一会儿,一根根圆润饱满的香肠就整齐地码在了盆里。“灌香肠要手稳,不能太满也不能太松,太满容易破,太松切的时候会散,这都是多年练出来的手艺。”
灌好的香肠要先在院里晾晒,让风吹干表面的水汽,并在肠衣上扎上小孔排气,让它彻底风干,最后分节捆扎,再挂进熏房用果木慢熏。熏房里,青烟袅袅,香肠在烟火中慢慢浸润,跟着葛美英走进熏房,一股混合着果木香、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香肠灌好以后就是熏制,熏制过程也是很有讲究的,我们采用的是山上的杂木柴,加入柚子皮或者果干皮,这样熏制出来的会更好吃。熏制时间最少是半个月左右,不能太早也不能太迟。”熏房里,肉脂偶尔滴落,“滋滋”声响在青烟中回荡,那是时间与烟火共同酿造的年味序曲。“很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,每年都要托我寄香肠过去,有的还会跟我说‘葛姐,你做的香肠比我妈妈做得还好吃’,听到这话我就特别开心。”
灶台上,几节刚熏好的香肠正在锅里翻滚,温水煮过之后,肠衣变得油亮光滑。葛美英将香肠捞出,切成薄片,肥瘦相间的肉丁裹着红润的调料,香味四溢。“最简单的吃法就是蒸着吃,蒸十分钟,香得很!” 她把切好的香肠装盘端上桌,就引得人直咽口水。夹起一片放进嘴里,肠衣脆弹,肉质紧实,烟火气与香料味在舌尖交织。
“香肠晒得越干,香味越浓;日子过得越久,乡愁越重。我守着这门手艺,就是想让不管走多远的桑植人,都能吃到家乡的味道。”葛美英不禁感叹。
香肠的香味,是年的信号,更是故乡的召唤。在桑植猛夫子农庄的烟火里,每一根香肠都承载着对传统手艺的坚守,寄托着家人的牵挂,也藏着最浓的故乡味。当春节来临,亲人围坐,一盘香肠上桌,欢声笑语间,便是最踏实的团圆,最温暖的年。
记者手记
在桑植,制作腊味不仅是一项年节习俗,更是一场相互协作的仪式。从选肉、腌制到熏烤,每一道工序都凝结着代代相传的智慧,用时间、手艺和情感“酿造”古老传统的年味。这一缕穿越寒冬的烟火气,熏香了游子的归途,也守护着人们心中最质朴的年味记忆——那是一种需要双手参与、需要时间沉淀、需要家人共守的“年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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